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卜算子黄州定慧院寓居作（第1页）

卜算子·黄州定慧院寓居作

苏轼

缺月挂疏桐，漏①断人初静。谁见幽人②独往来，缥缈孤鸿影。

惊起却回头，有恨无人省③。拣尽寒枝不肯栖，寂寞沙洲冷。

①漏：古人计时用的漏壶。

②幽人：幽居的人，此指孤雁。

③省：理解，明白。

【导读】

作者借月夜孤鸿这一形象托物寓怀，表达了词人孤高自许、蔑视流俗的心境。全词借物比兴，风格清奇，为词中名篇。

夜阑，人静。寂寞的月儿，把自己瘦成一把小小的镰刀，挂在一棵梧桐的树杈上。清冷的月辉，透过稀疏的枝条，落寞地想起满树浓荫的曾经。今夜，她是想割断一些缠绵的回忆吗？

夜的潮水，正一点一点，被时光的更漏滴尽。几只不眠的寒蛩压低了嗓门，背诵着熟悉的台词。一缕微风经过庭院，在桂树上踮了踮脚，散开了一树桂花香气，又轻轻掀开一角卷帘，传来几声梦呓和若有若无的轻鼾。

人声阒寂。有谁看见一个孤单的影子，在深如枯井的暗夜中独自徘徊，像闯进了凄凉无边的梦境？幽明的月色里，一只鸿雁，张开孤傲的黑色翅膀，低低地掠过人家的屋檐，又灵巧地穿过水榭长廊，向夜空飞去。它矫健如矢的身影，把月光刺碎了一地。

忽然，一阵不知何处而起的声息，或者是风的私语，或者是夜啼郎的哭泣，如湖面乍起的波纹，惊扰了飞鸿的耳朵。它迅速在空中翻转、回头，找寻让它惊恐的蛛丝马迹。待夜的湖面重又恢复宁静，它冲向云霄哀鸣一声，长长吐尽了心中的不快，吐尽这无人能懂的郁闷。

这空阔的长夜，哪里有它安眠的巢？无数萧疏的树枝，张开枯瘦如铁的双手，热情地等待着它去投怀。它逡巡了一遍又一遍，直到筋疲力尽，也不肯收拢黑色的羽翼。

一颗启明星，在东方的天幕上眨起了眼睛。夜晚，正在慢慢褪去如墨的绸衣。在一个凄冷寂寞的小小沙洲上，孤独的鸿雁匍匐在一块盖着白霜的沙石旁，开始收拢它凌乱的羽毛，闭上双眼，缓缓沉进一个冰冷的梦中。

它在夜空中的哀鸣，挂在渐渐苍白的月钩上，久久回**，隐隐不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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